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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怀臻:不管时代怎么变迁,我都在现场 发布时间:2020-12-24 来源:光明日报

  【走近文艺家】  

  作者:郑荣健(媒体人、青年评论家)

  在近40年的创作历程中,他创作了以淮剧《金龙与蜉蝣》、昆剧《班昭》、甬剧《典妻》为代表的50多部作品,提出了“传统戏曲现代化”“地方戏曲都市化”“返乡运动”“回归源头”等一系列理论观念和主张,参与组织了覆盖编剧、导演、音乐、评论、舞美几乎全链条的全国青年戏剧人才高级研修班等,培养了一大批戏剧人才。

  在刚刚闭幕的第九次全国剧代会上,著名剧作家罗怀臻卸下了中国剧协副主席的身份而被聘为顾问,这是在他完成四卷本500万字文集出版之后。一切刚刚好,仿佛劈柴垒起,准备好了添薪续暖、围炉夜话;而薪火鼎盛,他也多了不少从容。

  20世纪八九十年代,罗怀臻以明确的现代姿态崛起,在近40年的创作历程中,创作了以淮剧《金龙与蜉蝣》、昆剧《班昭》、甬剧《典妻》为代表的50多部作品,提出了“传统戏曲现代化”“地方戏曲都市化”“返乡运动”“回归源头”等一系列理论观念和主张,参与组织了覆盖编剧、导演、音乐、评论、舞美几乎全链条的全国青年戏剧人才高级研修班等,培养了一大批戏剧人才。种种际遇和偶然,不经意又变得沉镌有力,将时间化作年轮。

  文艺评论家毛时安称他像堂·吉诃德和赵云,这颇具意象色彩的形象,除了满腔热血、一身孤勇,很多时候也意味着行色匆匆。几个月前,我到上海采访他,那个午后的对谈犹如秋阳扫叶,片片脉络清晰。罗怀臻谈到了他的职业身份、人格身份和艺术身份,也用“为生存、为文学、为理想”概括了自己在不同阶段的创作追求。他说:“不管时代怎么变迁,我都在现场。”他一直持续地忙碌奔走、授课讲学,也为新的创作投入着精力和热情。

  在罗怀臻身上,总是烙着深刻的时代痕迹。从“淮剧三部曲”承载着“地方戏曲都市化”“返乡运动”观念,到《梅龙镇》《一片桃花红》开掘出越剧、昆曲等剧种表达的新向度,再到舞剧《朱鹮》《永不消逝的电波》有关生态叙事、红色叙事的现代感,几乎每一部作品都蕴含着学术探索般的抱负。他的表述很明确:“都市化是路径,再乡土化是手段。真正的创新和转型都是带着回归和复兴色彩的,像西方的文艺复兴、中国唐代的古文运动,都是为了找回我们曾经的生气。”

  这跟他“一直在现场”有很大关系。今年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打断了很多院团正常的创作生产。罗怀臻关注着疫情,同时利用隔离带来的潜蛰时光,陆续创作和改写了6部作品,包括昆剧《国风》《汉宫秋》、淮剧《寒梅》、扬剧《阿莲渡江》、舞剧《大河之源》《AI妈妈》。为了创作舞剧《大河之源》,疫情暴发之前,他和主创团队到有着“中华水塔”之誉的三江源头进行了走访采风。到11月底作品首演之时,那于雪域高原、低垂星空所获得的灵感已化作了远古彩绘与现代摩托车互文叙事的故事,雪豹、藏羚羊等高原生灵与人类的活动交织成的画面,也被赋予了文明生态的内涵。

  如果说舞剧《大河之源》是从地理生态的角度去寻找文明源头,有意无意间切合了当前疫情语境下人们对生态保护、文明治理的思考,那么另一部舞剧《AI妈妈》走得更远、更具思辨性——从未来科技的视角,对人之所以为人的哲学源头、对人的定性进行了追问。这部人工智能题材的舞剧,讲述了一个失去母亲的科学家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人工智能妈妈的故事。罗怀臻介绍:“科学家可以通过记忆中母亲的信息来再造母亲,但毕竟他的记忆是6岁时的记忆,当他来到人生的36岁时,母亲还是当年的形象。这就造成了一种认知的错位,也引起我们的思考:人的定性是什么?人在变化,人工智能是否也会变化?”

  罗怀臻并不讳言,希望通过追溯源头,以回归为契机和动力来推动创新,而这源头可能是地理源头、文明源头,也可能是哲学源头、剧种源头。在谈到昆剧《国风》和《汉宫秋》时,他认为尽管魏良辅、梁辰鱼等对水磨腔和昆曲的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但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昆曲的某些审美趣味已逐渐变得“慢腾腾、软绵绵、色眯眯”,需要有所突破。因此,他希望通过回归元杂剧的体制、回归套曲,通过北昆北唱、南昆南唱,回到昆曲最原初的状态、找到最原初的生气,让昆曲更加丰富多元、更加具有个性特质。他说:“昆曲应该要有春秋战国时期的慷慨豪迈,也要有勾栏瓦舍的烟火杂色,这才是我理想中的昆曲。”

  同样,淮剧《寒梅》和扬剧《阿莲渡江》试图在红色叙事中挖掘信仰、信念背后的源头,让“初心”落脚到人之常情的诉求和对是非善恶的正确判断。其中,《寒梅》讲述了革命者在多种煎熬中的坚守与抉择。罗怀臻说,只有回到那种极端环境下,回到事关人之常情、切肤之痛的原初现场,才能更好地理解信仰信念,感受到早期革命者牺牲奉献的崇高伟大。与之相比,《阿莲渡江》以渡江战役为题材,提出的是“观念渡江”的课题。罗怀臻说:“我希望它在形式上走出样板戏的套路,不是再现而是表现历史——它是苦戏,也是悲剧,带着自觉受难的崇高感;它是戏曲,也是多样式的演绎,会有装置艺术,会有象征手法,等等。”

  一切似乎不期而至,却都自觉地往不同方向的源头掘进,带着温热思考。罗怀臻说:“众生经历了苦难,作家艺术家在经历苦难的同时,还要担起责任,记录苦难、思索苦难甚至超越苦难。”或许,溯源回归以推动创新,更具历史感、未来感,这就是他从当前疫情环境体验到人类文明处境后的一种担当和超越吧。

  《光明日报》( 2020年12月23日 1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