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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丰碑上 有你的名字——献给在脱贫攻坚战场牺牲的英烈 发布时间:2021-02-23 来源:新华网

  新华社北京2月22日电 题:无字丰碑上 有你的名字——献给在脱贫攻坚战场牺牲的英烈

  新华社记者

  历史将铭记,这个世界减贫史上的奇迹——

  8年间,中国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全国近1亿贫困人口实现脱贫。

  祖国将铭记,这些用热血诠释信仰的英烈——

  8年间,累计300多万名驻村干部、第一书记和数百万名基层工作者奋战在没有硝烟的战场。截至2020年7月底,1500多人牺牲在脱贫攻坚一线。

  人民将铭记,这场上下一心、众志成城的战役——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十分关心爱护基层一线扶贫干部,强调要让有为者有位、吃苦者吃香、流汗流血牺牲者流芳。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各地从生活、健康、安全等方面持续加强保障,对牺牲干部的家属及时给予抚恤慰问。

  改天换地,以身许国。岁月会模糊记忆,但你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坚实的土地,永远活在百姓的心里。

  (一)脱贫的日子,却没有了你

  初春时节,贵州锯齿山,连绵数十公里,满眼都是新绿。

  从县城驱车3个来小时,盘过90公里的山路,铜仁市沿河县中寨镇大坪村浮现在若隐若现的云雾中。

  一队队村民背着酿出的新蜜,不时还要来上几首山歌。这是加拿大留学生李云起走进大坪村看到的场景。

  可是,当他走进村户人家,探询酿蜜的生计,许多村民的脸上却淌满泪水,因为他们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教他们酿蜜的人——文伟红。

  走进村委会二楼的宿舍,手写、手绘的民情地图、脱贫政策、贫困户联系电话贴满墙壁,逐户走访重新建立的贫困户档案列在柜中。办公桌上,一堆降压、治腰椎的药瓶边上,还静静躺着一张铜仁市委下发的“全市脱贫攻坚优秀共产党员”表彰文件。

  “表彰大会他都没空参加。”中寨镇党委书记谭鹏飞说,文伟红驻村一年多,只为送儿子上大学请过一次假,“他把整颗心都给了这里”。

  忙完了养蜂忙烤烟,帮扶了这家帮那户。哪会想到这个陀螺似的人会因意外身亡,年仅45岁。

  “乖娃儿哟,你走了我最后一眼都没看到……”85岁的田维英老人知道那个总给她送糍粑的人走了,当场哭晕过去。

  送别他的那天,本村的、周边村的上千名村民都来了,挤满了村委会办公室的楼道,排到了对面的山坡、广场、马路,一直守到天明……

  谁不是血肉凡胎?谁没有儿女情长?

  一旦选择了出征,他们就义无反顾。

  蒋锋赶到四峨吉村时,整个乡政府黑压压的都是人,上百位村民围着儿子蒋富安的遗体,放声痛哭。

  他们临时凑了钱,买来崭新的彝族衣裤,给他换上,像操办自家人的后事一样。

  知道蒋锋是“小蒋书记”的父亲,村民跑来握住他的手,不停喊着“蒋阿爸”。

  彝语里,“瓦吉”意为悬崖,四川省美姑县九口乡四峨吉村就在瓦吉山上,海拔3000多米。

  从乡政府到“悬崖村”,6公里,不通车。每天一早,村民就能看到这个身手敏捷的青年,从云海里“翻”上来,无论酷暑严寒。

  在这个还有许多人不识字的地方,没有多少人搞得清他是个什么干部。他手里拿着一个本,跑遍了全村4个组,能说彝语,每家人都要聊天。

  清秀的字迹记满了所见所思:

  12月5日至6日,访问在九口小学就读的单亲家庭学生……需向单位申请1124位学生书包文具,已办结。

  12月10日至12日,探访全村外出务工现象……问题和困难是语言障碍,外出务工人员少,缺乏领头人,需要进行劳动技能培训。

  12月13日至14日,走访石一作曲、石一妞妞、石一阿黑等三个孤儿的生活环境和家庭情况,需要积极寻找爱心人士,资助其上初中、高中、大学!

  ……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一句一句问,一条一条记,一件一件做。

  一年间,蒋富安踩坏了三双鞋,各家门前的狗见到他不再吠,全村721个村民把他当成了亲人。

  孩子才26岁,蒋阿爸心里难受啊!

  孩子来这里的时候,他不知道这里这么远。

  蒋阿爸尝试阻拦,父子俩争执起来,儿子直接抛出一句:

  “阿爸,凉山缺人啊,你是党员,我也是党员,我要到最需要我的地方去!”

  值得吗?蒋富安曾说:“我的快乐就是乡亲淳朴的问候和充满希望的眼神。”

  值得!乡亲们争着把“小蒋书记”做的事,一件件讲给阿爸听。

  忘不了,他把村里几十个娃儿送进了学校,又把自己的工资一次次塞到贫困户手上;

  忘不了,搞定两万斤马铃薯种子后,很少言笑的他笑喊:“我办了件大事!”

  更忘不了,他用彝语开心地介绍自己的彝族名字,“伍力补几,意思是‘向着好方向’”……

  从大凉山腹地到西海固深处,从高原牧区到革命老区……无数扶贫英烈付出了满腔赤诚。

  高考前夕,贵州省天柱县五福村帮扶干部傅杰的儿子隐约听闻父亲去世的消息。他哭着给妈妈打电话,想要听听爸爸的声音。

  妈妈说:“爸爸睡着了别打扰。”儿子只能半信半疑,一滴眼泪一个字地答完试卷。

  那个声音洪亮、走路带风的老爸,怎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躺下了?那个孝敬父母、疼爱妻儿的男人,怎能就这样毫无牵挂地离开了?

  已经查出有先心病,依然马不停蹄;生病住院的梦里,他嘴里念叨的还是贫困户的名字;进手术室前,他只留下一个公文包、一堆扶贫材料、一本笔记本电脑……

  “爸,你怎么不等我?你起来,我背你回家!”殡仪馆里,最后一次见爸爸,儿子哭喊着,想要拉他起来。

  可是爸爸太累了,他怎么也拉不起来。

  至亲永隔,肝肠寸断。

  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驻村干部余永流写给女儿的信,触发了亿万网民的泪点。

  满怀亏欠,他愿深爱的“公主殿下”安好,茁壮成长;满腔热爱,他更愿深念的父老乡亲安好,蒸蒸日上……

  功成身退,你不告而别;胜利时刻,你从未走远。

  捧一抔土,洒一杯酒,祭奠忠魂,缅怀“亲人”。

  (二)最后的气力,也要留在这特殊的战场

  保肝药12片剂、止疼药6片剂、胃药冲剂3袋、清肝利胆口服液6小瓶、胃必治和依托考昔片6片剂,还有稳心颗粒冲剂3袋,以及华蟾素胶囊、奥施康定、复方甘草酸苷片、补中益气丸、恩替卡韦片……

  青海省玉树市下拉秀镇苏鲁村原驻村第一书记弋肖锋下乡时用过的那只旧皮包,妻子普布卓玛一直保留着。

  仿佛打开了包,就能看见他一边工作,一边将一大把药片胡乱塞进嘴里。

  青海南部,下拉秀镇,海拔4000米以上的苏鲁村,可谓“贫中之贫”。

  玉树市人民法院四级高级法官弋肖锋,一到这里就扎下了根。

  今年48岁的更求塔巴一家7口有130多亩草场,每到冬季牛羊转场,他们就在山上过冬。

  弋肖锋坐车先到山下,等来一辆摩托车,没路的地方再步行,花了整整4个小时,才到更求塔巴家。

  “来不及喝口水,他就坐在门口的牛毛毡上登记我家的基本情况。”更求塔巴记得那天,书记满脸尘土,因为爬山太累喘着粗气。

  全村660户,他就这样花了近5个月的时间,爬着山、吸着氧一一走遍。贫困户家里反复去,去得最多的有十余次,只为拿出量身定制的精准脱贫方案。

  很快,村里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的牛羊免费上了保险;生态畜牧业专业合作社对接市场;部分劳动力开始通过挖虫草、跑运输增加收入……弋书记驻村不到两年,建档立卡贫困户孩子入学率从60%上升到100%。

  村民们发现,弋书记的脚步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差。2020年11月20日,为控辍保学连续奔波几天后,妻子普布卓玛硬拉着他去了家附近一家诊所。

  诊所要求他至少每天来打一次吊针。可是坚持了大概四五天,他又跑出去了……

  被送进医院重症监护室前,他还对同事让丁说:“等我出来,一起去村里,赶在年前把压力锅发下去。”

  然而,53岁的弋肖锋终因病情恶化停止了呼吸。

  “他太忙了,也许诺过,但从没有一起去照相馆照全家福。”普布卓玛颤抖着手指,翻开已经斑驳的婚礼照片,再也说不下去。

  为什么这样?

  脱贫攻坚已进入最后的冲锋,共产党人对老百姓的承诺,必须如期兑现!

  苦甲天下的定西,贫困就像六盘山区的山头,翻过一座,又是一座。

  难啊!山大沟深,村情各异,大水漫灌不行,撒胡椒面更不行,脱贫资金必须用在刀刃上。

  此刻,一位当年从甘肃庆阳走出的高考状元,把毕生所学都投入到家乡的脱贫攻坚事业中。

  2014年初,甘肃省临洮县政府办公楼会议室挂起了县长柴生芳亲手绘制的两幅地图:全县323个行政村细分为125个产业示范村、130个产业潜力村……不同的彩色图标分别对应着马铃薯、羊、牛、百合、中药材。

  3年,323个行政村走遍281个,走访群众5000多人次。

  3年,29本、170多万字的工作日记,记录了他每次调研、学习的心得。最后一篇,停留在2014年8月14日。

  这一天,他处理了8项工作,连续工作了17.5个小时:听取水务局汇报、接待两位上访群众、调研引洮工程并召开座谈会、主持“捐资助学表彰暨资助优秀贫困学生大会”、考察县城主干道改造工程……

  这一天,最后一项会议集中商讨了22大项53小项事务,持续了6小时,柴生芳坐在位子上没离开过一步。

  2014年8月15日,早餐时间,一向守时的柴县长没有出现。等了许久的人们打开门时,才发现他已悄然离世。

  生命最后24小时,他“把每一分钟都用在了工作上”。时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龙小林说,柴县长好像只在早晨从办公大楼出发的时候,习惯性地啃了一块馍馍。

  匆匆,太匆匆。

  天津援疆干部席世明生命的最后一天,是一个星期日。患有高血压的他照旧从早到晚,忙着接洽商务考察、忙着整理文件,就是忘了吃降压药。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吃药了,送到医院抢救时,鲜血已充满颅腔。

  收拾他的遗物,打开他的冰箱,囤积最多的就是方便面、冻馒头,甚至还有去年端午节的粽子……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一名妇女站在上胭村口,一曲“花儿”随风飘远——

  “走咧走咧,走远咧,

  越走呀越远了,

  眼泪的花儿飘满了。

  哎嗨哎嗨哟,

  眼泪的花儿把心淹了……”

  歌中“走远”的那个人,是宁夏泾源县黄花乡原党委书记马新娟。

  2015年10月,马新娟已经在上胭村住了一月有余。天天吃住在村上,劝说村民放弃冬小麦、改种玉米,为肉牛养殖储备更多饲草种植面积。

  可是,这是千百年来的耕种习惯啊!她挨家挨户地做工作,村民还是自顾自地准备种小麦。

  眼瞅着第二天要播种了,马新娟把所有村干部叫来:“凌晨5点,大家准时到地里守着。”

  天蒙蒙亮,村民马金虎已经把犁套在牛头上,准备下田。一把拽住牛头,马新娟问:“为啥不听劝嘛?一亩冬小麦打个300斤,能干个啥?”

  马金虎也不示弱:“祖祖辈辈都种小麦,种出来咋也能有个口粮。种玉米给牛吃,万一种不成,人吃啥?”

  马新娟又耐心解释:“一亩玉米收1000多斤,卖了钱还愁买不上口粮?”

  就这样,一家一户劝回去,一季试种就尝到了甜。

  3年间,黄花乡贫困人口从3571人下降到68人,马新娟的体重从140斤下降到不足100斤。

  以分秒计算的战役,每个人都太忙了,忙得发现不了她罹患淋巴瘤的秘密,更忽略了她接受化疗后的身体反应。

  直到去世,她也没有透露自己患重症的消息。“决战在即,她希望我们心无旁骛。” 黄花乡党委原副书记于杰说。

  临终前半个月,马新娟全身肿胀,必须靠注射杜冷丁止痛。一天,已经坐不起来的她突然对家人说“想去乡镇和县城看看……”

  悄悄擦干泪,轻轻抱起她,丈夫把她放在越野车后备厢的位置,妹妹把她的头扶在自己腿上。

  刚通车的旅游扶贫公路她看了,新建的高速公路她看了,路边的花她也看了……窗外的风景一幅幅